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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5/2007

    英语培训之城堡故事

    在一次英语培训课上,美丽的女教师首先讲了一个故事。故事是这样的,在一个湖中心有座城堡(castle),里面住着男爵(Baron)和男爵夫人(Baroness),有卫兵(Guard)看守城门。男爵就有城堡住了?有一天Baron命令Guard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城门。恰好这天Baroness不在,出城去了。原来她有一个秘密情人(Lover)住在城外,她跑去幽会。回来时被Guard拦住不让进,因为Baron刚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出入。GuardBaroness说,要不你跟Lover私奔(elope)吧,反正你不能进城。Baroness正有此意,可是Lover是个懦夫(coward),由于害怕Baron的权势而不敢带她elopeBaroness无奈只得求助于她的一个住在城外的朋友(friend),求他收留。可是该friend认为Baroness背叛了Baron咎由自取,拒绝提供帮助。Baroness只好在湖边望着湖中心的城堡大哭,恰巧一个船夫(boatman)划船经过。Baronessboatman载她进入城堡。Boatman索要15个金币的酬劳。Baroness说我没带钱,但是如果你载我过去,我给你十倍的报酬。Boatman说我总是被女人骗,不会相信你的,说完走掉了。可怜的Baroness走投无路,只好投湖(lake)自杀(suicide)了。问谁应对Baroness的死(death)负最大责任(Responsibility)?

     

    第一个发言的认为Guard负主要Responsibility,因为如果不是他的阻挡,Baroness不会死。也有人认为是Baron,因为他的命令才是造成Baroness死亡的直接原因。我和另一位女士认为Lover负主要Responsibility,因为他辜负了Baroness的爱。还有人认为是Baroness,就这点事也不至于suicide啊。

     

    最后,老师说这是一个心理测试。测试结果是:

    Baron——女权主义者。

    Guard——注重规则和秩序。

    Baroness——多为东方传统女性。

    Lover——比较浪漫(Romantic)。

    Friend——看重友情。

    Boatman——注重商业道德。

     

    然后,老师问谁的Responsibility最小。我认为是Guard,因为他只是在尽他的职责(duty)。于是和认为Guard负主要responsibility的人发生了争论(argument)。我认为其他人或多或少(more or less)地都要对Barondeath负部分责任,因为他们都能选择(choice)帮或不帮Baroness,只有Guard没有选择(has no choice)。他必须向Baron报告(report)工作。GuardBaroness进城,则为不仁(merciless;放Baroness进城,则对Baron为不忠(unfaithful)。他的duty决定他必须对Baron忠诚(faithful)。至于friend,君是友非,则逆友而顺君(Lord),可以称之为外国之左儒(周宣王大夫)了。

     

    不过(However),换个角度(viewpoint)想一下,也许Guard的确应该对Baronessdeath负主要责任(should be most responsible)。如果把这个故事看成是一则寓言(apologue),Castle就是一个社会(society),Baron代表政府(government),Guard代表警察(police),Baroness代表市民(citizen),lover friend & boatman代表各界群众。Baron禁止任何人出入castle,即是政府有权发布法律(law),以至少在名义上维护citizen的安全(security),而police则是law的执行者(executor)。问题是任何law都有漏洞,执行的结果有可能背离goverment的初衷。必须弄清楚的是,police的duty究竟(on earth)是什么?Police当然是law的executor,但是更重要的是,police还有维护citizen的security的duty。如果忘记这一点,处处以law的executor自居,往往就会采用简单(simple)粗暴(crude)冷漠(merciless)的方式execute the law,结果反而是损害(damage)了citizensecurity

     

    因此从这个viewpoint来看,最应受到谴责(accuse)的似乎应该是Guard,而不是各界群众,群众有权决定是否提供道义上的帮助。而那个Guard是唯一可能受到Baron惩罚(punish)的人,因为他没有为citizen的security尽到duty。另外,Baron作为law的发布者,也负有不可推卸的responsibility

     

    回到心理测试,如果你选择Guard,你可能适合做一名为民请命的律师(Lawer),在现有体制框架内进行诉讼是你的拿手好戏。选择Baron的,可能会成为一名社会改革家(society reformer)-或者-民运人士(democratic activist?忘记问老师怎么说了),因为他相信社会制度不公是造成诸多悲剧的根源。如果你选择Baroness或其他各界群众,说明你对政治(politics)没有兴趣,就不要把这个故事当成apologue来读了。

     

    10/29/2007

    在国企的日子(3)

    阿狗是我们的部门经理,生得方面大耳虎背熊腰。有一次他带我们去卡拉ok,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个人都能来一段。夏雷的男中音得到了很好的发挥,印象最深的是小云,唱了一段“相约98”,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想不到这么小的年龄竟然唱得这么好,从此对她开始关注,并且喜欢上了这首歌。那天只有我出丑了,因为我虽然乐感很好,有很高的音乐素养,但嗓子不行,而且比较拘谨,所以唱不来塞。从那以后我苦练唱功,现在已经唱得很好了,却再没机会和这些同事同台演出了。

     

    在我那批新人里面,我是年龄比较大的,强强、英杰等和小云年龄差不多,他们有更多共同语言。而我因为老成持重,有一种年轻男人所不具备的成熟魅力,所以小云对我比较尊重。有一天,她对我说:“单位编辑部要求新员工写份新生感言,发到下期内部报纸上,请你写一份交给我,200 - 300字。”美女约稿,我只得答应下来。动笔的时候犯了愁,这种所谓的感言无非就是些宣誓一样的空话,写起来恶心读起来肉麻。我可是长篇小说“四国演义”的作者,即使写这个也要写得与众不同,绝不能写些趋炎附势的文字,我至今以为这是作家的责任。于是提笔在手,略加思索,一挥而就,然后就交稿了。第二天,小云激动地跑过来对我说:“张大哥,您的大作已经拜读过了,写得真是太棒了!”看来华丽的辞藻确实是能打动女人心的,可惜美女当前我的舌头就不象手中的笔那么灵活了,只是拘谨地说写得不好,怕编辑部不给登呢。后来报纸出来了,我看了其他人写的宣誓一样的肉麻感言之后,才发现我确实写得太好了,不愧为四大才子之首,我写道:“当前IT业界的竞争日趋白热化。在这场竞争中如何站稳脚跟,如何发展壮大,是电信xx所需要思考的重大问题,也是所有大中型国有企业所面临的共同课题。。。”最后我深情地指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需要我们拿出更多的智慧与勇气。”短短200多字,高屋建瓴高瞻远瞩,有议论有期待,结构严谨一丝不苟,语言如行云流水,虽然说的全是废话,拿来骗文学女青年还是足够了。

     

    我和阵雨是一个项目组的,阵雨是组长我和飞飞是组员。Philips的技术支持来访问,我和阵雨去座谈,发现外企大公司的人水平不过如此,只会说空话废话。交谈越来越乏味,Philips已经打起了瞌睡,我见状忙去把飞飞叫来一起座谈,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小云的项目组接待过几次alcatel的人。Alcatel那位带队的仁兄本来脸色阴沉的大概没睡好,等到小云一出场,他立刻精神焕发,前后判若两人。我坐在旁边看到这老兄脸色变得也太快了,心中暗笑,忙去告诉阵雨。阵雨一脸坏笑地说你不是吃醋了?我怕别人听到,忙示意他别胡说,我对她没那意思。

     

    我们单位5楼是餐厅,提供早中晚三餐。象我这样住公司宿舍的人,如果愿意,一整天都不用出门,闷了就到顶楼天台吹吹风,出门就到河边散步。餐厅饭菜质量还可以,但因为是上海口味,酱油和糖放得很多,黑糊糊的,只有早饭味道不错。有天中午和小吕在餐厅吃饭,突然发现我们桌子前方坐着21女。其中一个男的我认识是一位旅法博士姓吴,那个女的是第一次见,长得太美了,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不是平常庸脂俗粉可比,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幽雅和傲慢,我和小吕都看傻了。我回办公室后就在论坛发了寻人启事:中午吃饭见到美女一名,就是和吴伯在一起吃饭的那个,有知情者,请速告知其详细状况联系方式及生活习性。当然是用匿名发的啦,吴博的博,故意用伯代替。当天下午就听到强强、英杰等人在谈论这个美女贴,强强一边读一边咯咯笑,最后读到签名-风流一世,更是笑得乐不可支,我在旁边冷冷地说:“有那么好笑吗?无聊。”然后换了个笔名-轻舞飞扬-回帖: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不觉得我和别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同,我和吴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奉劝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发完下班。第二天一早强强刚到办公室,就听他慌慌张张地说:“刚才班车上听人说,昨天那个女的回帖了,说那人无聊,我要赶快上网看看。”我心中暗笑。

     

    晚上下班回到宿舍,小吕刚洗完噪,见我回来劈头就问:“知道吗?有人在餐厅发现美女了?”我吃了一惊,什么美女?小吕又说,昨天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说见到美女一名,然后他详细地把我那帖子复述了一遍,我佯做不知。小吕又说,今天那女的回贴了说那人无聊,说她和吴博只是普通朋友,说完狂笑。我也狂笑。笑完了上卫生间小便,出来后见小吕还在笑,便说:“你知道吗?那个发现美女的帖子是我写的。”说罢我在小吕鄙夷的眼神中继续狂笑,笑够之后又说:“那个美女的回复也是我写的。”那天和小吕笑到肚子抽筋。

    10/27/2007

    在国企的日子(2)

    浦东塘桥,张家浜畔,电信研究。

    忆阿容小镜,红装素裹,小云飞飞,分外妖娆。

    阿猫阿狗,夏雷阵雨,羡慕当年万元酬。

    曾记否,到食堂吃饭,一碗稀粥。

     

    这一首沁园春,道的是当年在国企工作的一段经历。那时的网络部,美女如云风云际汇何等豪杰,而今青山依旧,物是人非,想来令人唏嘘不已。阿容是个很美的女孩子,相貌气质俱佳,难得的是性格温柔,对我们这些新来的同事很热情,有一次周末带了一个男的来公司上网,告诉我那是她弟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管怎样,阿容号称网络部四大美女之首,并非浪得虚名。然而,她竟然是最先离去的,去了cisco做销售。据说她一次能喝一瓶白酒,想不到看上去娇小可人的她竟然有这么强的事业心,令人刮目相看了。小云是个非常有灵气的女孩子,不仅漂亮,而且公认她身上有种令人着迷的气质。她那时大概就是18/9岁吧,比我来公司的时间还晚,开始我并没怎么注意。只是因为开始的办公区域靠得很近,所以累的时候就看上两眼。有一次小吕偷偷跑过来参观,事后也认为是个难得的美女。鉴定完毕,但我仍然没怎么注意她。其实就算我注意了又怎么样呢?无才无貌无财产无地位的我连想都不去想。何况那时她跟另外一个同事走得很近,都是上海人,看上去挺般配的。

     

    工作闲暇,我最喜欢泡我们单位的内部网论坛,有牢骚可以用匿名上去发。最惊讶的是有人曾经在上面发过一篇“财误经理对员工退税要求的答复”,刻画了单位财务经理的蛮横和贪婪,说:“本人身为公司高层领导,本来对你们这些小人物是不屑于理睬的”云云。然后举出不退税的理由:一是没钱退税,因为都给我们分掉了;二是不需要退税,因为我年薪几十万,你那点钱我看不上;三是不能退税,否则以后谁还听我的。估计要是让财务经理看见非气疯了不可,很惊讶这样的帖子公司也允许它存在。如果是在外企,要是有人敢这样做,估计他是不想干了。所以说国企是个真正的大家庭。看到有人转贴“大话西游之联想篇”,我受了启发,也匿名发了一个叫做“大话西游之理想篇”,因为我们公司小名叫理想,我说:“曾经有很多人劝我不要来这家公司,但是我没有珍惜,直到签了就业合同才后悔莫及,找工作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第二天我听到隔壁的x琦大声朗诵我的“大话西游”。

     

    那时我打算写一部长篇小说“四国演义”,就以吴君儒的笔名在内部论坛上贴了我的第一章“谋复国约翰献计,图中原二主兴兵”: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荣辱兴亡盖由天定非人力所能制也。小吕看后问是不是我写的。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是我写的呢,有才华都被他看出来了。有个人回帖说写得不错,希望快找来后面的章节贴上,大概他以为是转贴吧。我很怀疑这回帖的是小吕,但一直没问,看来是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应读者要求,我又写了第二回“北戴河西门访贤士,唐宁街力君说英王”。后来我搜肠刮肚怎么也写不下去了,看来还是文学底子太薄了。但是有人读你写的东西,这种感觉还是挺有趣的,尤其是当读者就坐在你身边,一边读一边和你讨论,而他却丝毫不知道这东西就是你写的。

     

    我和小吕不仅是研究生时的同学,而且工作后同住一间宿舍。我们宿舍就在公司楼上,有空调电视,专人打扫卫生,每个月只要交非常低廉的电话费和房租,24小时供应热水,窗外可以看到黄浦江的景色。我们公司那栋大楼26层,顶楼有免费的洗衣房,但是没看到避雷针,所以一到雷雨天就不免有点担心。后来我索性在内部论坛上发了个“安装避雷针”的帖子:我所大楼一柱擎天,附近没有更高的建筑,这样在打雷闪电之夜很容易被雷击中,从而给党和国家财产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所以应安装避雷针。后来好几次听到几个同事谈论这个帖子,都说好笑。我很奇怪,这么严肃的问题怎么好笑啦,最后忍不住去问,同事说你太没幽默感了,这么好笑的帖子你都不懂。我心想,你还不知道那就是我写的呢。不过,这真的很好笑吗?

     

    10/26/2007

    在国企的日子(1)

    前几天跟一位电信系统的老总聊天,我们是多年前的同事,他至今仍在那个国企工作。我是在2000年去的,在那里工作的时间不算长,却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至今我仍不明白,为什么会留恋那段时光,吸引我的是那里舒适的环境,还是数不清的美女?也许是因为国企比较容易让人产生归属感吧。在外企钱挣得更多,但只能是临时的雇员,来一场金融风暴大家各自逃生。而国企,或许不是全部,至少我们那个单位却是属于全体职工的共同财产。这种共同所有不是通过持有股份的形式,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占有,因为它把每个员工,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当成自己人看待。

     

    我的第一天,就是这个公司专门出动了一辆Evik连我带行李从学校接来的。来接我的除了司机刘师傅还有一位身材苗条的小美女,后来知道她叫x琦,很美的名字,富有诗意。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说起普通话来象很多上海女孩那样费力地咬着舌头,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和我一起来报到的是我的同学小吕,恰巧分在和她同一个部门-无线部,而我的部门-网络部-和他们在同一层楼面,且办公室连通,因此后来算是和她比较熟。可惜的是,我和小吕都比较胆小害羞,所以对她一直不敢有什么表示,最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叫她的名字“x,她会很愉快地答应,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们单位上海人多,后来我发现她部门的上海同事都用上海话叫她的名字,听着好象是野鸡,暗笑,于是开始和小吕偷偷地用上海话叫她的名字。有一次小吕和别的同事聊天的时候提到她,不小心说了上海话的发音,人们都笑了。后来我们渐渐胆子大了,我竟然打招呼的时候也用上海话叫她,开始她没听出来,后来很生气地对我说:“我叫x琦,不叫野鸡。”我尴尬地说:“他们说上海话不都这么叫的吗?”她耐心地说:“是ye jii-。”听着还是野鸡,只是拉了长音,不过后来我就不敢那么叫她了。总之她还是很可爱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那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因为我比较自律,其实国企的工作干不干一个样。我那时大概因为年轻,工作特别有热情,尽管工资很低颇有怨言,但经常一个人深夜加班,干得热火朝天。我记得一年内我至少有5个周末是通宵加班的,而且完全是自愿的义务加班,而且没人知道。当时我和小吕同住一间宿舍,他无论如何不肯相信我是在通宵加班,也许他认为我跑出去过夜生活去了吧。小吕工作比较清闲,所以他不相信我有那么多工作要做。事实是我那时在做一个比较复杂的东西,既要反复演算又要编程测试很容易弄错,晚上清静不受干扰。而且那时我们的宿舍就在公司大楼顶楼,工作生活在一处比较方便。通宵加班的话,除了半夜保安来查一次,绝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进来的,确实安静。有一次凌晨4点终于做完了我要做的工作,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黄浦江,感受着一个人在诺大的办公室里的孤独,突然一种恐惧感袭上心头,但这时精神亢奋不想回宿舍。为了摆脱这种恐惧,我决定打一个声讯电话聊天。那时有一种声讯电话(绝对不是色情),是给寂寞的人聊天用的,我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天出于对孤独的恐惧而决定打一下。接通后一个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传来,问我想聊什么,我说我很孤独,因为我的工作责任重大,我想放弃却没有人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我对她说我真的好羡慕你们的生活,可以逛街购物陪朋友聊天,而且没有什么压力,而我担负着天大的责任没有片刻轻松。我告诉她我多么想放下这千斤重担宁可去做一个普通人,即使每个月只有2-3万的微薄收入,哪怕更少一点也行啊。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做什么的了,电话那头吃吃地笑,可能不大相信我的话。反正对着电话倾吐了一翻以后,心情好多了,不再感到害怕了,然后回宿舍睡觉。

     

    有一次加班到半夜快10点了,阿狗突然来了。阿狗是我们的部门经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晚过来,其实我加班并不是为了秀给领导看的。不过恰巧给他看到了而已,他也就过来交谈了几句。我因为不擅言辞,所以一向不大讨领导喜欢,不过阿狗对我还是不错的。他对所有同事都不错。可惜那时我太年轻,甚至有些莽撞,后来有一次我因为一件什么事误解了阿狗而当众出言不逊。阿狗大概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诚恳地向我解释,我这才突然想起是我弄错了。大度的阿狗并没有责怪我,而是对愧疚不已我说了句没关系。离开这个单位后我又经历了很多,见识了许多人性的丑恶和刁蛮,这使我更加怀念在国企的日子。阿狗是混得不错的,他是李白一类的人物,能喝酒,喜欢玩,现在已经做了局长。

    9/28/2007

    甘草

    前几天刚发了点议论,大意就是质疑中医的可靠性,想不到第二天就生病了。开始是牙龈肿痛,后来不停地咳痰,一个星期都没好转的迹象,但是头不疼脑不热,一点不难受。自从很久前那次感冒之后,我就坚持不吃抗生素类药物,至今已经4年没敢冒了,想不到这次晚节不保。最后吃了几粒甘草片,第二天就好了。看来对自己不懂的东西确实不能乱发议论啊。
    9/23/2007

    林妹妹,我来迟了

    演员陈小旭之死,引起了新一轮的中医存废之争。林妹妹所患之症,若本着早发现早治疗的原则,本不至于发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以她那样的亿万身家,做到这一点原也不难。然而林妹妹究竟是虔心向佛之人,毅然放弃治疗,投身佛门。我们很愿意相信,象她那样的女子,能够为了信仰,甘愿舍弃亿万家财,乃至舍弃生存的希望。但你我毕竟是凡夫,倘以凡人之腹度之,或许她以为不可治之绝症,借助佛门苦修或许可以解脱。正如许多贩夫走卒之流,穷途末路之际,求助于某大师某秘方是一个道理。佛学正宗,自不当与左道旁门相提并论,然而所反应出来的患者所抱一丝生存之侥幸心理,我以为是一样的。
     
    宗教信仰或许真的有治病的功效,新约-路加福音中就有耶稣治病的记载。但是现代的基督教会却告诉我们,耶稣时代已经过去,现在已不大可能再有人行神迹了,因此要相信科学。这就是现代基督教的科学精神。与宗教类似的是人们对中医的态度,在某些人那里已经上升到信仰的高度,上升到爱不爱国的高度了。不可否认,中医有其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已经深入人心,因此废弃中医的确让大多数中国人无法接受。有趣的是,大部分人根本没有读过任何一本中医典籍,他们对中医理论的了解基本上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铺天盖地的中药保健品广告,另一个则是香港小说家金庸的武侠小说。
     
    中医有四个组成部分:阴阳五行、经络理论、中草药和中医外科。其中阴阳五行成于商周,大盛于战国,为诸子百家之一。至于何时成为中医的一部分,总归要在战国之后相当长的时间之后吧。因此,大谈阴阳五行的黄帝内经成书肯定要远远晚于这个时代。历史上最早的医学记载,即春秋时扁鹊(名秦缓)对齐桓公的诊断,依次为奏理、血脉、肠胃、骨髓,所用治疗方法为汤熨、针砭、酒醪,虽然与后来中医所用方法相近,但并无提及阴阳五行、奇经八脉之事,可见至少在那时中医还没有阴阳五行的理论基础,也没有形成经络的概念。所谓阴阳五行,作为一种对物质世界的解释体系,今天看来与古代印度之水、火、风,古代希腊之原子学说不相上下,按照官方正宗意识形态学说之解释,是中国古代朴素唯物主义+辩证法。这个说法开始倒也不错,但战国之后经历代五行家的发展,慢慢地变为一种无所不包的玄学。而这个过程也正是它与中医互相融合的过程。
     
    至于经络理论,历来就是中医的一宗玄案。虽然前几年有人宣称用先进的科学仪器观察到了经络和穴位的存在,并发出了古代人是借助什么仪器发现经络的感叹,进而引申出可能是在外星人帮助下发现的吧这样的联想,但这却一直无法被别人重复验证。因此所谓的经络走向、奇经八脉至今是个没有证实的假说。典型的中国式的思维会说管他证不证实,能治病就行,但问题是即便古人对经络也是有过怀疑的。王莽时期,为了弄清楚经络究竟是什么,就曾令人“以竹筵导其经,乃知其所终”。可见,古人所谓的经络,根本不是现代人所附会的那种借助于先进仪器也观察不到的神秘网络,而就是血管、淋巴管等实物,所以才能以竹筵导之。关于经络学说的产生,一说神农尝百草,亲身体会到不同药性在体内循特定路径传播,于是确定了经络的走向。可见经络最初产生是以个人的主观感受为基础的,精确度还不如王莽呢。
     
    中草药从神农到李时珍的亲口品尝,历经几千年的积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按说是有些价值的,对此不可否认,因此有人提出对中医所谓“废医存药”的说法。然而正如方舟子博士所说,没有正确的理论指导,没有正确的科学研究方法,所得出来的药方只能是糟粕多过精华。单就草药来看,中草药并不比藏医药、印度医药和美洲印第安草药高明多少,都是一种原始的药物治疗手段。只不过中医借助于阴阳学说五行经络等神秘主义(或曰朴素唯物主义)理论基础,使中草药看起来更加煞有介事而已。对某些药物的功效的过分夸大和神化,是从明清到现代才有的事,可能都是出于商家逐利的需求吧。方舟子博士对几味典型的具有欺骗性的著名中药逐个做过批驳,惟独对人参的真正价值没有说清楚,看来以方博士之学贯中西,也有他不懂的东西呀。
     
    至于中医外科,比较早的记载就是关云长刮骨疗毒以及华佗为曹操治疗头封病了,虽是传说但也反应了中医外科的普遍状态,貌似就是一种比较原始的外科手术吧,没什么神秘的理论可说。自黄帝外经之失,中医已经不谈外科了。
     
    中医究竟是不是科学?这个问题不需要我们回答,中医学者和愤青已经回答了:中医当然不是科学,而是一种与科学完全不同的体系,说不定还高于科学呢。平心而论,作为一种养生之道,中医之天人合一、阴阳平衡的说法确有哲理成分,其关于情绪对健康之影响论也确有见地,但只可笼统论之。如中医认为,春天草木生发,肝属木,因此容易肝气郁结,而木生火,故肝火旺盛,易发怒,而金克木,故可以补金以平木气,或疏肝以泄心火。又如,内经-素问云:“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思伤脾,忽胜思”,“忧伤肺,喜胜优”,“恐伤肾,思胜恐”。这些说法似是而非,虽包含古人的智慧,却不符合逻辑和事实。中医的许多诊治方法是来源于这种臆想和主观经验的,而被中药广告和金庸小说浸淫的中国人是很乐于接受这些令人激动和引起无限遐想的理论的。如果说,成书于秦汉的内经,在古代如此简陋落后的条件下,从系统的观点详细阐述了人体生老病死的规律,不可谓之不是高屋建瓴,虽然其描述不可能达到现代医学之精确,但仍不可谓之不是世界医学史上的奇迹;那么同样可以说,自内经之后中国医学并无实质性的进展。
     
    从这个角度来说,内经的理论体系超越了它的时代,这对学科的发展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有了这样一个号称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世性的理论体系出现,后人就没什么可做没什么可学的了,因为你所做的一切它早都说过了。后世中医喜欢到古方里找答案,祖传秘方大行其道,中医与黄老之学渐行渐近,以致于中医骗子层出不穷而总有人乐意受骗,恐怕也不是内经作者当初所能料到的吧。
    4/19/2007

    劫!劫!劫!

    不是在做梦吧?小杨狠狠地掐了我的大腿一下。

    没有感觉。

    但这不是梦境。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身体的存在,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周围到处如白雪覆盖,连人都是白色的,除了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我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管子。房间里寂静极了,只有那台心电监护仪不断发出短促而焦急的滴滴声,象是生命的求助信号。

    小杨和他的同事们用一把锋利无比的电锯切割着我的身体,而我早已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4S店的停车场,老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在被一双眼睛监视。我四处走动,想找到这种感觉究竟来自何方。终于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后方,我发现了那双眼睛,那是双绿幽幽的、凶狠的眼睛,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差点大叫起来。紧接着黑影一闪,跳到一旁,原来是只黑猫。我一边长吁了一口气,一边在想,这里怎么会有一只黑色的猫呢?这只猫好奇怪,跳开去仍用一种仇恨的眼睛瞪着我,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我撕碎。我一向是喜欢猫的,冲着它“喵”了几声,试图化解它的仇恨,但它纹丝不动地蹲着,发出攻击前的低吼。它的眼睛发着幽幽的绿色,和常见的猫不太一样。突然,我从它的瞳仁里,看到我的影子,还有,一个白色的奇怪身影,戴着尖尖的三角形的帽子。如果不是停车场的工作人员过来赶走它,我不怀疑它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我。

    麻醉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名状的、必须分分秒秒忍受着的痛楚。我试图忽视这痛,仿佛它与我的身体无关,就这样获得短暂的安宁。终于意识渐渐地模糊,我沉沉睡去。

    在保持了近两个小时的不败记录之后,小陆和丸子这对无敌搭档终于露出疲态,接发球失误明显增多,打过来的球力道也大不如前了。我心中暗喜,再接再厉一定可以把他们打下去。就在这时,感觉小腿猛地被人踢了一脚,立刻支撑不住了,摔倒在地。大伙吓了一跳,问是不是扭伤了?可我明明没有扭啊,只是一个很正常的起跳。我说坐会就没事了,你们继续玩吧。这时候时间也到了,大家都走了,只有丸子和我走在后面。我一瘸一拐地走得很慢,丸子看周围没人,才低声地说:“大哥,你受伤的时候,我看到有个黑影从门后面跑出来踢你啊。”我说我感觉是被人踢了一下啊,丸子说:“我当时只是一瞬间感觉到那个人,然后立刻就消失了。他戴着一顶尖尖的三角形的帽子。”他话刚说完,就发现我站着不动了,眼睛直沟沟地望着路边的草丛。他顺着我的眼光看去,脸上立刻现出惊惧的神色。

    草丛里,一只被剥了皮的黑猫,血淋淋地躺着,眼睛里露出凶狠的仇恨的光。

    深夜,我又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梦中的情形尤在眼前,惨死的黑猫,带三角形的帽子的人。为什么那只黑猫会用仇恨的眼睛瞪着我?难道黑猫并不是要撕碎我,而是要撕碎我身体里的东西?从那个东西的控制之下救我出来?为什么它会惨遭毒手?

    丸子呆呆地看着惨死的黑猫,脸上是无以名状的恐惧,喃喃地说:“难道,虎墩兔复活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不解释,从口中吐出一个玉制的莲花,递给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一定要随身放好,千万记住。”说毕匆匆走了。

    在注射了一针止痛剂之后,我又沉沉睡去。天和地都是漆黑的,我在一丝微弱的白光的指引下,飘飘荡荡,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房子的角落,放着一大束黄色的玫瑰花,散发着醉人的清香。一个声音缓缓地说道:“你是天父的幼子。你要拯救。”白色的巨大的窗帘被打开,窗外伏尸遍野,阴云惨淡,冤鬼昼行,惨不忍睹。我想问,虎墩兔是怎么回事?可是不容我发问,忽然另外一幕窗帘缓缓升起,一缕温柔的阳光照在脸上。

    当我从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很饿,可是什么都不想吃。一个大吊瓶正在咕嘟嘟地向我的血管输送维持生命的营养液,鼻中仍隐隐闻到玫瑰的沁人心脾的气息。邻床是一个愤世疾俗的可爱的老头,向我滔滔不绝地回忆着他美好的过去,一边咒骂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头今天下午就要做手术,刚刚为此支付了3万元。“现在的医院,什么救死扶伤?要是没钱……”老头突然顿住,目光停留在我从胸口掏出的那枚玉制的莲花。“虎墩兔复活了?”老头的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怎么他也知道虎墩兔?见我表情疑惑,老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目光从我的手上移开,快速地向门口望了一眼。

    门外有几名护士正在忙碌着,给新住院病人登记。这是个大型的公立医院,这个科室所有的床位每天都是满满的,外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候。估计这个科室每天的营业额不会少于10万元,而他们从来不会在病人拖欠哪怕一块钱的情况下进行治疗,难怪老头如此愤世嫉俗。我说:“你知道这个莲花的来历吗?”我的声音很微弱,因为下半身不能动,只能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躺着。

    老头怜悯地看着我,不知道他的怜悯是出于对我的不舒服姿势的同情,还是由于我手里的东西预示着某种不祥的结局。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是否有必要把他所知道的真相告诉我,又似乎在考虑他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讲给我听,使我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而又不至于受到惊吓。就在这时,门一开冲进几名强壮的医生,他们是来接老头去做手术的。老头顺从地在床上躺好,回过头来低声对我说到:“我会回来的。”

    然而一个下午过去了,老头始终没有回来。在我焦急的等待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订两个小时的手术还没有结束。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病房外面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伤口的痛感在寂静的夜里又发作了,而且疼得势不可挡。昏暗的灯光在风中摇曳,这时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的节奏很急促,但是走了很久才走到我的门口。然后,门开了,一个戴着尖尖的三角形帽子的人走了进来。我不由得握紧了那枚玉制的莲花。

     

    2/16/2007

    听交响乐

    9号那天,听说有蒂娜婷的音乐会。

    晚上7点,才从同学那里拿到票,然后立即驱车赶往丁香路音乐厅。7点半开演,饭也顾不上吃了,心里盘算着到门口买个面包充饥。没想到,那里紧邻号称上海第一大奇迹的世纪公园,附近就是远看神圣庄严近看豪华气派的浦东管理处。在地理关系上,相当于上海大剧院之于市政府,那真是谈笑有公仆,往来无民工,哪有面包的卖?好在音乐厅内部设有面包摊,面包8块一个,纯净水10块一瓶,尽管价格昂贵,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忍痛买了4只面包,2瓶纯净水,总共31块钱,不知道这个帐怎么算的。

    7点半音乐会开始,首先演奏了罗西尼的《威廉退尔》序曲。由来自挪威的泰尔杰担纲指挥。然后是降E大调小号协奏曲和蒂娜婷的小号独奏。19岁少女蒂娜婷,号称美貌与气质兼具空灵与技艺的化身之小号精灵,今日一见果然悠扬婉转如空谷黄莺闻惊四座。但说到美貌,似乎言过其实。倒是坐在指挥席旁边的一位拉中提琴的美女,上海交响乐团的,目如秋水,肤若凝脂,阿扁见之忘俗。演出间隙许多fans上台献花,有的给蒂娜,有的给指挥,有的给第一小提琴手,总之谁都不愿得罪。阿扁很想给那位拉中提琴的美女献上一花。

    下半场蒂娜休息,由上海交响乐团演奏门德尔松的意大利交响曲。演奏水平不错,指挥若定的泰尔杰也很卖力气,不停地擦汗,难为他了这么大年纪。美中不足的是,少部分观众可能没听过交响乐,总是在乐章间鼓掌,很是扫兴。另外后排有些演员积极性不高出工不出力,更有甚者滥竽充数,尤其是最后面那个敲鼓的,整个晚上就没动几下,以为离得远领导就看不见你了?还有两个吹单簧管的老外简直都快睡着了,怎么老外也有混事的。对这种人难道让他们和别人拿一样的工资吗?看来这个乐队的管理水平需要提高。

    最后提醒一句,这个音乐厅的地下停车场通道非常狭窄,上下坡要注意。

    12/8/2006

    第一次见她

    第一次见她,是去电信局交电费。漂亮的电信小姐在仔细地查看了我的帐单之后,微笑着说:“先生,请问您是开车来的吗?”我不解的说:“是呀。”车子就停在门口的一小片空地上,大概下车的时候给她看到了。她又问:“先生,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请问您先听哪一个?”我说:“好消息吧。”她微笑着说:“好消息是您这次可以不必交钱了,因为我们这里是电信局,不收电费。坏消息是您违章停车,外面有个警察正在给您贴单子呢。”
    我闻言大惊,忙跑出去与警察理论。警察面无表情,其实他戴着头盔,看不到表情。我不屑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迷茫地摇摇头。“那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他又摇头。我说:“那你就敢开单子?”他不知所措。我叹了口气:“算了不和你计较,你们也不容易。”这时旁边一辆黑色的A6绝尘而去,我愤怒地质问:“他怎么可以?”他说:“人家有通行证的。”什么证?头回听说,以为到了敌占区。我本来要回去继续和电信美女聊天,就回过头来问到:“对了,你说的那个什么证,去哪开的啊?”他说:“人民广场找老陈。”我说:“老陈不是进去了吗?”“对啊,我差点忘了,要不您去那打听一下吧。”我愤怒地说:“就是这些特权阶级,花着老百姓交的钱,走着老百姓建的路,还要无耻地剥夺老百姓的通行权。”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身后已经站了一群人,电信美女也在其中。警察想了一会,胆怯地说:“先生,您到底是谁啊,能告诉兄弟吗?”我说我叫韦光正。
    9/28/2006

    蓝成饭店

    天快要完全亮的时候,我们到县城找了一家路边早点店,狼吞虎咽地吃了些东西。这时候街上的人还很少,早点店刚开门,而我们已经转悠了整整一个通宵。回到所里,我什么都顾不得想,倒头就睡。直睡到下午,才被强烈的饥饿感弄醒。下床随便找了点东西吃。小卢和玉华叔早就来了,坐在沙发上聊天,这两个人好象永远都不知道困似的。这时邵刚从外面进来,说:“小白,国清把所长接回来了,在办公室要见你。”我一听,心情非常激动。这几天总是听人用崇敬的语气谈起这位神秘的所长,直到现在终于可以亲眼见到他老人家。我立刻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只见帅案之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站起身来平顶身高八尺挂零,身材瘦削而结实,二目如电,发出逼人的寒光,往那一坐如虎踞龙盘,不怒而自威,只是脸色为酒气所伤略显灰暗。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所长了,我立刻挺直身躯,“啪”地敬了个礼,悄声说道:“高所长辛苦,是我。”高所长这才抬起头来,用威严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视。我也圆睁虎目与他对视。二人同时发功,目光中顿时充满杀气,狭小的办公室内,虽无喊杀之声,却处处刀光剑影。随后跟进来的邵刚,哪见过这等阵势,唬得胆战心惊,立刻找个借口溜了出去。我虎躯微震,陡然发出一股慑人心魄的气势。渐渐地,高所长脸上的冰块终于融化了,他的目光也由咄咄逼人转而生出无限崇敬和惊喜,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用颤抖的语调说:“原来,您,就是白同志。”我微笑着点头。“太好了,白同志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们终于把您给盼来了。”我谦虚地说:“哪里。”高所长激动地喃喃自语:“白同志来了就好了,以后就好了。”他扭头向窗外叫道:“邵刚,进来。”邵刚这才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溜进来,狐疑地看着我和所长。此时的高所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说:“小白刚来这里,你要协助他工作,这几天多带他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对了,今天有什么情况?”邵刚说:“俞书记听说您回来,特意在蓝成饭店备下晚宴,刚才来电话请您过去。”高所长点了点头,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完领邵刚就往外走。我正在纳闷才下午3点不到怎么就说时间不早了,邵刚已经拉住我,叫我一块去。

    蓝成饭店坐落在镇农机站旁边,掌柜的是本镇人氏,人称老五。饭店才开业不久,因为它开业后极大地方便了当地镇政府日常的接待工作,所以生意出奇地好。我和高所长、邵刚一行来到酒店门口,正好一辆驴车拉来几捆啤酒,几个男女服务员忙着往院里搬。迎宾小姐看见我们早知来意,不等开口,就将我们引到里面的一间包房。愈书记等人早已在此等候,见我们一到,立刻站起来笑脸相迎。高所长和他握了手,简单寒暄几句,然后分宾主落座。

    书记问曰:“今天喝什么酒?”高所长脸一沉:“喝啤酒。”大家也都说天热,还是喝啤酒痛快。书记就叫小姐先搬两捆啤酒上来,他首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然后命令大家干杯。我昨晚刚喝了那么多白酒,那里还有力气,于是打算装傻蒙混过关,没想到俞书记立刻发现了我的企图。他笑着看着我说:“小白我忘了给大家介绍了,对不起。”然后他逐一把我介绍给他的那帮人,有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老严、武装部长孙一明和人大主任老谭。我笑着向他们一一致意,当介绍到老谭时,我想起昨晚小卢讲的笑话,不禁问道:“原来您就是按摩的时候吐了小姐一身的谭主任,久仰了。”老谭嘟着嘴巴,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大伙都乐了。我发现这个老谭很有趣,人也不坏,就举杯道:“三位领导,在下先干为敬。”俞书记一听慌忙拦住,说:“哪有这么喝酒的,先要把刚才那杯喝干,然后你们怎么喝是你们自己的事。”老谭也说,我无奈只得照办。喝干后,严镇长、老谭、孙部长先后向我敬酒,每人两大杯,直喝得天昏地暗。

    酒席当中,有个冬瓜鸡片,是当地的特色菜。我发现别人在喝酒的时候吃得很少,以喝为主,我就当仁不让地猛攻这道菜,虽然是农家土法烧制,味道却很好。高所长正和书记为一杯酒发生争执,无意中发现我的举动,颇为不满,说到:“小白,给俞书记端杯酒嘛。”在酒桌上,对长辈或者地位高于自己的人,端起酒杯奉上,侍立一旁,等待对方喝干,叫做端酒,以示尊崇。我一听不敢怠慢,立刻倒满一杯酒,双手端上,书记无奈,只得一饮而尽。我见机又要在老谭身上如法炮制,老谭见势不妙,拉着小姐跑一边唱卡拉OK去了。

    时下流行的是那首“想你”。屏幕上,一个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恋人却又不甘心嫁作商人怨妇的丰腴女子扭动着腰肢,声泪俱下地诉说着那场即将到来的不幸婚礼,新郎却不是她所爱的人。

    “明天,我要成为别人的新娘。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伴唱小姐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刚从农村出来酒店上班,还带着几分村姑的质朴和羞涩。她的声音甜美圆润,和着老谭浑厚的嗓音在包房里回荡,配上那可笑的歌词而多少显得有些滑稽,但大家还是被老谭的真情所打动,而抱以热烈鼓掌。我适时地端过酒杯双手奉上,感谢老谭的精彩演出。老谭道声谢,一饮而尽,再回头已是满脸泪水。

    9/12/2006

    黄兴攻略

    前天携白金汉姆游黄兴公园,为三块钱门票不乐。走到公园门口,我说,我使个隐身术,就不用买票了。说罢作法,念道:临、兵、斗、者、皆、陈、列、在、前(此咒语请勿模仿,否则后果自付),果然骗过了门卫,大摇大摆地进去。汉姆十分羡慕,问能免除所有人的门票吗?我说这有何难,捡了7749块石子,按天罡阵法排列成形,口中念念有词,刹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我用手一指喝声“疾”,然后拉汉姆在一旁观看,果然再有游人进入,门卫都视而不见。阿扁窃喜。
       湖边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老汉拉胡琴,老太唱曲,唱的是黛玉葬花和探晴雯。我在一旁欣赏了片刻,上前和老汉打招呼,老汉却不理我,这才想起还在隐身,忙解了法术。老汉一看是我就乐了,“扁哥您又来了。”我说你这次有进步啊,老太唱得也不错,不过在唱到...这个地方要配合身段动作,说罢做了示范,教老太用手巾表演。又指点了一会,这才想起还要去超市。
       在超市买了点水果,上秤称分量,却找不到营业员,难道她也隐身了?我睁开第三只眼找还是没找着,于是决定自己称。刚按了一下营业员就来了,“扁哥。”我一听,小小超市藏龙卧虎啊,竟然有人识得我白金焊工。“扁哥别按,小心按坏了。”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已经按了。营业员一看傻眼了,扁哥这个和收银台联网的,你这一按那边就瘫痪了。我说我哪知道啊?我在国外都是自助的啊,没有你们这里高级啊。这不真的坏了,整个超市都瘫痪了。乘营业员不备我连忙拉汉姆匆匆离开。看来最近我的特异功能的破坏力越来越强了,真的要小心哦。
    9/8/2006

    过蜀论(2)

        后人每批评诸葛亮,盖长于内政,短于军事,长于策划,短于奇谋谓也。孔明诚守成之臣,然临危受命,为先主谋得一席之地;退而守藩,延四十年之汉祚。即便不承认他纵观时局、审时度势的能力,其纵横捭阖、务实机变,如孔明者有几人欤?若论军事,孔明毕其一生用兵实践总结并著有八阵图法,体现了诸葛亮光辉的军事思想。所谓八阵图,概括了用于指导部队行军、驻营、作战、后勤的全方位的战术原则,并非后人附会的那种妖气弥漫的八卦阵。据司马懿来看,蜀军结阵严谨缜密,毫无破绽。以今天的角度评价,诸葛亮八阵图是三国时期最高水平的军事著作。难道可以说诸葛亮不懂军事吗?阿扁观之,盖庸人之语耳。
        或曰孔明有用人之力而微识人之才,此亦站着说话不腰疼者也。先主西进川蜀之时,将不过关张赵云,脚下只有荆州一块根据地,进川前景尚不明朗。以关羽之能,尚不能当荆州,何人当之?难道让张飞留守吗?街亭之失,失在孔明,亦百智中之一疏也。孔明至死不能得咫尺之功,或曰若听魏延之计,长安可得也,然古之善用兵者,未料胜而先料败,以蜀汉之兵力,寡于魏军多矣,何敢以一孤军轻兵险进,如果有失,可就没有undo(复盘)的机会了。战争是残酷而无情的,那些轻轻地便否定了诸葛亮的人,只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庸才罢了。
        故阿扁认为,蜀汉之失,失在过高的国防开支损害了经济发展,而非单纯的军事路线之失也。毕竟打仗打的是钱,这一点是任何一个玩过帝国时代或者红色警报的人都能体会到的。
    8/14/2006

    女工宿舍

    我们东倒西歪地离开陆家小店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陆书记坚持做东,叫国三给记了帐,到月底村里支部再统一结算给他。玉华叔因为要开车,只少喝了几杯。本来我喝得挺多,出门给风一吹,倒也清醒了不少。汽车在村口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车厢内,大家都没了话说。就连一向能说会唱的玉华叔也趴在方向盘上好象睡着了似的。车窗外是黑黝黝的田野,远处隐约传来狗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范母大坟孤零零的横亘在车窗外,象是一头要把黑夜吞噬的巨兽。

    为了打破难熬的沉默,我提议去大坟守侯,这个提议立即遭到所有人的反对,看来没人对此有丝毫兴趣。我又提议去那个叫德友的家里看看,也遭到了大家的嘲弄。向军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到:“小白,你不是见过德友吗?忘了?就在你来这里第一天早晨。”我猛然想起,那个中年报案人。印象中,他衣衫褴褛,表情悲愤,疯疯癫癫,但实在没想到原来他就是范母大坟传说故事中的主角。向军继续说:“德友原先好端端的一个人,打出了那件事后就害了疯病,老是说别人背后算计他,要杀死他。说不定啊,这传说中的闹鬼是真有其事。”大家又是一阵沉默。天色越发黑了,近在咫尺的村庄只透漏出稀疏的几点灯光,似乎离得很远。五公里以外的公路上,不时有汽车和拖拉机经过,偶尔车灯一晃,白得耀眼,却听不到声音。

    此时正值秋高气爽,车窗外吹来缕缕凉风,天上缀满了宝石一样的繁星。身处荒郊野外,仿佛魂游太虚。如果运气好,兴许我们今晚能遭遇UFO呢。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UFO始终没有出现,玉华叔却突然发动了车子。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已经在打酣的向军立刻抬起头,邵刚和小卢也都振作起来。吉普车一声怒吼,扑向一处黑暗笼罩的角落。我紧张地向车窗外张望,零星的树影,伴随着黑色的雾气,飞快地向后倒退。玉华叔关闭了车灯,他借助微弱的星光,灵活地在漆黑的乡村公路上急驶。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一个急转弯上了土路,玉华叔打开车灯,我这才看清前面有一辆正在急驶的农用三轮车,已经被我们的车灯照住。邵刚把手伸出车外,示意三轮车停下。

    车停了,邵刚和向军、小卢围了上去。车上满满地挤了十几个农夫村妇,大多昏昏欲睡,只有少数人看到我们过来,紧张地四处张望。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顺从地把车停在路边,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邵刚。邵刚问道:“怎么这么晚?”汉子说:“路上车坏了,好不容易修好,明天还要起早呢。”邵刚又问:“哪个村的?”汉子说:“都是老街的。”邵刚没再说话,挥手叫他走了。大家回到吉普车上,我还是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啊?”一直没下车的玉华叔答道:“赶海的。这里到海边五十多公里,这里的人赶海,都是早上天不亮出发,半夜才能回到家,回到家赶紧吃饭睡觉,第二天再去。每年地里的事忙完了,农民就要赶海了,一直要忙到明年开春。”

    我还是不明白:“赶海?那是干什么?”

    “你在大饭店吃的扇贝、牡蛎哪里来的?就是农民寒冬腊月赶海拣来的。现在农民日子不好过,种一年地下来还赔本,就指望赶海挣点钱贴补口粮。”玉华叔说着开始愤世嫉俗起来。

    我赶忙说:“我可没去大饭店吃过那些东西,我也是穷人哪。”小卢坏笑着说:“原来你还没去过哪?玉华叔,过两天我们带他去开开洋荤吧。”我一听兴趣也来了,连说好啊。小卢说:“给你点一桌海鲜,再叫几个小姐。到时候别吃到闹肚子。”大家都笑了。小卢又说:“上回和老谭在大富豪吃海鲜、洗桑拿、按摩。老谭那老东西真没用,喝那么点酒,按摩的时候竟然吐了,还吐了小姐一身。”这下邵刚也来劲了:“怎么会吐呢,是不是小姐按他的肚子了?”小卢赶忙解释,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谈论了一些细节,任由玉华叔开车在空旷的乡村公路上兜圈子。

    天边开始出现了一点亮色。吉普车在一座水泥平房前停了下来,房子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玉华叔狞笑着说:“不知道这些女工昨夜睡得怎么样,咱们去骚扰骚扰。”说罢亲自下车,一个人走到平房窗下听了一会,似乎没听到什么动静,然后敲门。房里传来女工紧张的声音:“谁啊?干什么?”玉华叔命令道:“开门,查夜的。”女工拒绝开门:“有事白天再说。”玉华叔碰了鼻子灰,灰溜溜地坐回车上,大家看着他都笑。

    8/5/2006

    乡村小店

    陆书记举起酒杯,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我,缓缓说到:这位兄弟看着好生眼熟。我还在想他这话里的意思,玉华叔打断道:能碰到一起就是缘分,喝酒,干。说罢把手中满满一大杯白酒一饮而进,众人齐举杯通饮。书记把手中的酒杯对向我,继续说道:以前我在越南打仗,曾经遭遇过一个越南特工,身材样貌和白兄弟差不多,虽是敌对双方,却与他惺惺相惜,可惜后来战争结束了,也就断了音信。我抿了一小口杯中酒,说到:怪不得书记如此英气逼人,原来是扛过枪打过仗的,在下佩服。邵刚趁机说:才喝这么点啊?我跟你说这可不行,第一口酒一定要干的,何况你和陆书记第一次见面。陆书记笑道:我和白兄弟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这杯自然是要干的。说罢一饮而尽。我禁不住邵刚再三撺掇,只得分三大口饮下。在众人叫好声中,玉华叔又给我和书记各满一杯,说道:刚才不算,是我们大家一起干的。现在这杯才轮到你们两个单独喝一个。我无奈地直摇头,陆书记却豪爽地笑道:好啊,我正想再敬白兄弟一杯,正好借花献佛了。

    几个回合下来,我早已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玉华叔几个也已经面红耳赤,只有陆书记仍沉静自若,频频举杯,逐个敬酒。此地酒桌上的风俗,前两口酒是大伙一齐喝,然后两两之间互敬,每次也是两口。如果是喝白酒,一般是第一口半杯,第二口全干,如果遇到特别酒量好的而且能闹的,也有一口全干的。如果是喝啤酒,一般就是一口全干。到最后,大家再共同干一个,这个叫做全家福。在此过程中,如果恰好酒逢知己,感觉意犹未尽,也有换酒的,比如本来喝啤酒,后来觉得不够劲,不能表达宾主之间的情谊,就会换成白酒。或者本来喝白酒,后来觉得白酒喝得人实在挺不住了,而宾主之间还有话没说完,不能倒下去,就会换成啤酒,为的是休息一下醒醒酒。我们因为还有公事在身,只是随便喝了几个,便开始吃小姐端上来的新鲜兔肉。

    一阵风卷残云,盘中兔肉已经所剩无几。邵刚舔着嘴唇直赞美味。书记向店主人道:“国三,你的兔肉是今天刚买的吧?真是好味道。”国三答道:“今天早上刚从几个外村人手里收购的。”我说:“为什么偏是外村人,你们村的就不猎兔子吗?”国三说道:“这位兄弟有所不知,本村原也有几个劳力,置了摩托买了枪,半夜结伙猎野兔,打到猎物就来我这里卖。他们半夜出动,围住一片地开着车来回趟,发现惊起的野兔就用车灯一照,兔子就只顺着车灯照的方向跑,一枪一个,半年下来几乎把附近的野兔都打光了,只有村口还没动过。你看到村口那个大坟没有?村里人都说那地方邪,说有人半夜听到哭声,走近了却找不到人,所以半夜没人敢去。后来,有个小伙子说怕啥,我们个个身强力壮的,又有这么多枪,别说没鬼,就是有鬼也怕我们哩。就这样,这伙人晚上喝了酒,就去那里守着。前半夜还好,放了几枪,打到几只野兔。后来有个叫德友的,看见一只白色的兔子。”

    向军插话道:“野兔还有白色的?”

    国三说:“要不说这事怪呢。德友也没顾得上想,就用车灯把它照住了。可是这兔子机灵,跑得不快不慢的,你就是抓不住它。三跑两跑,就把德友引上了大坟。追上去再看,兔子不见了。”

    向军说:“也许它钻了兔窝?”

    国三说:“德友可能也这么想,仗着酒劲,一个人在坟头上找那兔窝,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后来,就转到墓碑前面了,他用手电一照,墓碑上清清楚楚写着七个大字‘慈母陆范氏之墓’,可奇怪的是,他突然发现墓碑前面还供着几盘瓜果,点着几柱香,那香还冒着丝丝青烟,显然刚点燃不久。这可是后半夜,你说谁会在这么个时候来拜祭啊?德友一看,寒毛都立起来了。正这时候,隐隐听到脚下传出笑声,笑得极为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声音也越来越大,接着又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停的絮叨‘儿啊,娘死得好惨啊’。这时墓碑后面转出一个白色的东西,慢慢地向德友漂了过来,真是漂过来的,因为看不见那东西的脚。”

    向军说:“赶紧开枪啊,他不是有枪吗?”

    国三说:“慌乱之中,他撸动猎枪的扳机,你说邪了,撸了几次都没撸响。那东西慢慢靠过来,德友吓得动弹不了。第二天,当找了半夜的同伙发现德友的时候,他还躺在坟堆上没醒过来呢。大伙把他抬回村里,好不容易才救醒,接着大病了一场,从此就害了疯病。我们村的人都说他们冲撞了神灵,打那以后就没人再敢打猎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众人也不禁敛息屏气,只有玉华叔若无其事地缓缓说到:“我听到的版本和你又不一样,我听说,那天德友是看清楚了那漂过来的白东西的样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埋在那座大坟下面的陆范氏老太太,怀里还抱着刚才那只白兔。德友小时候还是这个老太太给带过的,所以认得。还有人说,德友慌乱之中撸响了猎枪,冲着老太太开了一枪,可是打上去根本没事,老太太仍然慢慢向他漂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儿,我死得好惨啊,找人来陪我’。德友是被吓晕的,要不是小时候给老太太带过,肯定命就没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邵刚突然笑了起来:“人家小白初来乍到,看给你们这些人给吓的。”陆书记也故作轻松地笑道:“就是,白兄弟你别信他们胡说,世上哪来的鬼?”

    6/26/2006

    过蜀论

       汉朝,自高祖刘邦斩白蛇而起义抗秦灭楚,至献帝禅位于魏,合西、东两朝共四百余年。细究起来,刘备称帝建立蜀汉政权,乃是奉汉朝正朔,因此汉朝寿数可算又延长40几年。这一点,如南宋亡于元后,南明存于清时,中华民国之苟安于台湾是同样的道理,不必细说。
       蜀之汉朝,实赖诸葛亮一人之力。孔明之后,国事日蹇而终不可为。当时还是魏大夫的司马昭兴兵伐蜀,邓艾,钟会,诸葛绪分三路共进,千里奔袭,一鼓而下成都,君臣束手,姜维降于钟会,至此汉实亡矣。后来,二士争功,晋主大加鞑伐,名将之后多死于兵乱。天府之国,至此俱成画饼;春花秋月,故国不堪回首。诸葛亮在隆中时既定的兴汉方针,最终以失败告终。
       隆中对为什么选定蜀为刘备兴汉灭曹的根据地呢?原因是此地地险而民丰,号称天府之国;蜀道之难,更是令人生畏。江油,剑阁等地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如果设重兵把守,可以为内地经济建设维持几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至蜀汉灭亡,其兵力加起来不过九万,其中4万保卫成都,其余5万分兵把守各关隘,而魏国征蜀之兵力达十八万。正是由于地形险要,加上对全国军民进行长期的狂热的兴汉教育,蜀汉可以以相对于魏晋少得多的兵力,先有诸葛亮六出祁山,后有姜维九伐中原,从而保持了一贯的进攻姿态。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外依崤涵之固,内据巴蜀之丰的蜀汉政权顷刻间土崩瓦解呢?阿扁认为,既非蜀汉民心向背,也非后主甘心苟安一隅,而是经济上长期实行的战时分配政策最终导致了蜀汉政权的垮台。据史料记载,蜀汉崇尚节俭,官员绝不贪污腐化奢糜。诸葛亮,姜维皆可做表率。我倒认为,之所以崇尚节俭,实在是不得已受制于整体上落后的经济水平。我们曾在五六十年代也提倡节俭并且绝少贪污犯罪,但与此对应的是那时落后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处于温饱线以下的生活水平。那时虽然汉朝灭亡已久,但蜀汉君臣仍只知有汉,无论魏晋,誓要打到许昌去解放全中国,推翻曹魏司马的反动统治,还要支援第三世界的革命事业。然而,铁幕下的政权毕竟只是一层坚壳,如此长期备战,国民经济必然畸形发展,并最终破产。与此同时,伴随着落后的经济水平和战时分配政策的,往往是狂热的个人崇拜和全民政治教育。虽然蜀汉发动战争最频繁,人口最少,人民生活最苦,最不幸,而诸葛亮却能够赢得人民的无限爱戴和真诚怀念,联合国都要降半旗。关羽几千年来也被奉若神明。这难道不值得奇怪吗?我们有个邻国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其统治者却被国民称做我们的太阳而加以神化。
       所以说,灭蜀汉者蜀汉也非魏也;灭苏联者苏联也非天下也。如果蜀汉放弃大规模的对外战争和军备竞赛,致力于发展国内经济和改善人民生活,对内实行民主开发民智,对外改善与大国的关系,则不致这么快就亡国了。
    6/16/2006

    放生记(2)

       计划近期把小乌龟放生。不免有些伤感,何况这两个小家伙越来越能吃了,丝毫看不出它们对这所牢笼的怨恨。
       从小到大,我养过不少宠物,时间没有超过1年的。总是因为不可抗力而放弃,或者早夭,或者被放生。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养了一只小花猫,浑身的花纹象绣上去的漂亮,眼睛象宝石一样,非常可爱。小猫还没断奶,我就用旧的注射器喂奶给它。它高兴的时候就和我玩,有一次不高兴,我逗它还被它抓伤了脸。后来小猫死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后来又养了一只小狗,会汪汪叫会摇尾巴的那种,我经常带它出去跑步,还训练它跳高。那时我有一辆摩托车,我开车出去的时候,它就跟在我后面奔跑。后来,小狗送人了,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
       后来又养了一匹小马驹,浑身火一样的红,纯种的汗血宝马,也有人说是关羽骑的赤兔马,反正是一根杂毛都没有。爸爸在家的时候就教我骑马,可惜我太笨,一直骑得不是很好,也许是它还太小。我家附近有一片密林,密林深处是黄河古道。我经常骑着马沿着古道的河滩向着落日奔跑,在夏天我就骑着它跳进河里游泳。可惜也是好景不长,我后来要到外地上大学,这匹马从此不吃不喝,几天后就饿死了。
       后来又养老虎。一只小老虎,它的妈妈被偷猎者抓了,我见它可怜,把它抱回家。小老虎长得非常快,才半年就把小区里所有的狗狗打败了。我出门的时候,它就跟在我身边,有时我走累了,就骑着它逛街买东西。开始我把它养在阳台上,后来它身材越来越大,阳台上渐渐放不下了,而且吃得越来越多,那时我省吃俭用,每个月给它买狗粮花的钱都要好几百块,象我这样的工薪族在经济上实在承担不起啊。后来没办法,只好送给动物园了。
       于是就没钱了,只好养鸡了。去菜场买了只鸡蛋,塞被子下面孵化。后来才发现竟然买回一只蛇蛋,因为它最后腐化出一条小蛇。开始我把它养在脸盆里,后来小蛇越长越大,只好在阳台上专门给它建了个窝,和两只小乌龟放一起。开始小乌龟很怕,后来习惯了就和它成了朋友。小蛇很会保护小乌龟,每当陌生人进来,就会高昂起头吐出长长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小蛇渐渐地长成了一条巨蟒,原先的窝已经放不下它了,它霸占了整个阳台,胃口也越来越大,我只好买些活鸡活鸭整只地喂给它吃。白天它躺在阳台上晒太阳,晚上则自动担当起警卫的职责,每逢刮风下雨,小蛇就显得特别兴奋,爬上墙头往外张望。听人说,蛇是有灵性的。终于有一天夜里,雨下得特别大,暴雨夹着闪电,阳台上发出了特别大的声响,我的小蛇变成了一条龙。一霎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一般,巨龙从阳台上腾空飞了起来,它冲我摇摇尾巴,可能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过后,巨龙倏地一声就不见了。
     
    6/13/2006

    陆家咀的坟墓

    玉华叔拉着我们沿乡村公路狂奔一气。狭窄的公路上平静如常,没有一丝异样。不时有农用三轮车载着满满的一车人飞奔而过,车上的人冲我们微笑致意。这时刚到初秋,天气晴朗,没有一丝凉意,温暖的阳光柔柔地照在路旁田野里忙碌的人们的身上。田野里阡陌纵横,因为刚刚秋收完毕,地上光秃秃的。吉普车缓缓地经过一道狭长的土坡,我注意到土坡那头出现了密集的房屋,那该是一个村子。村口赫然树立起一座巨大的坟墓,显得那样突兀,象胡拂金字塔。向军说,这个村子叫陆家咀,几年前村里有个小伙子在这边犯了事,逃到南方谋生,在广东那边加入了黑社会,而且混得还不错,最近衣锦还乡,给他娘重修了这座大坟,可谓风光一时。
     
    玉华叔拉着我们一路颠簸地进了大坟后面的村子。村子大约有百十户人家,村子中央的土路,如果遇到下雨天一定是泥泞不堪。吉普车七拐八拐地开到一户人家门口,大家下车进屋。屋里迎出一个非常结实的中年男人,邵刚说这位是这个村的书记,书记看到我不认识就过来和我握手。我很奇怪,本来以为中央才有书记,原来村里也有啊。书记家也并不富裕,屋里狭窄昏暗,但我很喜欢里面的那种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可能是麦秸的香味吧。大家聊了一会,书记说天色不早了,大家在这里吃饭吧。众人也不推辞,拥书记挤上我们的吉普车,又七拐八拐地出了村子,开到路口的一家饭店,是陆家咀村民开的。店门口旗杆上悬挂着一只竹蔑编制的笊篱,是这一带乡村酒店的标志。
     
    书记和店主很熟,淡淡地打过招呼径直带我们走进里间一个带电视的大房间。邵刚坐了主宾,玉华叔次座,书记坐陪,其他人随便落座。小姐倒茶,店主说小店有新鲜的野兔肉,早上刚刚从打猎的人手里收购的,不知道想不想尝尝。书记说就它了,又要了几样鸡鸭和蔬菜。不一会,酒菜摆下,小姐给每人满满地倒上一杯白酒。
    6/12/2006

    感冒于五国峰会

        上海五国,现在叫做上海合作组织,又要来开会了。据小道消息,今年又有新面孔出现,竟然是伊朗。回顾这个组织的短短的发展历史,虽然目前力量尚不够强大,但是在中亚地区,号召力的确在逐渐增强。由中国倡导并加入的这个区域合作组织,似乎改变了中国传统的不结盟方针。因为从中苏决裂,到国际共产运动失败,再到之后中国强调经济路线,中国在地缘政治中一直扮演的是独来独往的孤僻角色。尽管经济领域的合作日益广泛,但在政治和军事领域总是谨小慎微。自从我们原来的伙伴在上世纪末的多事之秋纷纷改弦易帜加入民主阵营,我们就日显孤单了。只有少数贫穷国家出于其国情或传统而继续他们的专制统治,而这些国家在主流社会口碑之坏被称为邪恶轴心,我们当然不便与其结盟,以免引火烧身,至少连累我们自己的声誉受影响。可喜的是,俄国,加入民主阵营之后一直郁郁不得志,仍然和我们一起经常被排除主流社会之外。于是,两个大国气味相投而一拍即合,上海五国诞生了。
         据阿扁预测,43年后的历史教科书上可能把上海五国称做中国首次加入的真正意义上的区域性军事同盟。我们虽然搞过共产运动,但并没有加入华约。这次结盟,也可以看作是中国重视中亚战略传统的延续。西汉时期,中国势力首次进入中亚地区;唐朝的疆土又一次把西域囊括在内。然而历史上中国对中亚的控制从来都是松散的不牢固的,当中华帝国足够强大时能够迫使中亚俯首称臣,而中国社会周期性的分裂又总是给中亚民族以暂时摆脱中国中央集权控制的机会。直到清朝僧格林沁再一次征服西域并改西域为新疆,才使中央政府对中亚的统治得以深化。而这一成果在随后的中国民主革命中,几乎又被轻易放弃。
        另一方面,如果注意到在古代,中亚是欧洲通往中国的唯一通道,那么对于历代王朝重视中亚战略甚于东南沿海也就不足为奇了。中国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就在于,西有珠峰之险,东有太平洋为堑,这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只有中亚,是连接欧洲社会与中国的桥梁,丝绸之路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此。那时中国北方的蒙古的再北方,斯拉夫人种的俄罗斯人还在沿着高加索山脉的森林中盖着的树皮屋子中取暖,并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势力强大的蒙古人的统治。因此,历史上的中国各代王朝是有重视中亚战略地位的传统的,中国唯一的外来威胁只能来自于这里。直到近代,欧洲航海者打开了中国的东大门,这种情况才发生改变。
        伴随从海上而来的欧洲列强,还有俄国人从北方陆地上的入侵和蚕食。这一行动即使到现代也没有停止过。所以,我一直认为只有俄国才是我们最终的威胁。美国,即使他们要求民主化的傲慢态度极大地触怒了我们的政府,也因此伤害了部分中国人民的感情,他们也从来没有对中国有过任何领土要求,也不会愚蠢到幻想在中国拥有一块飞地。而俄国的情况与此完全不同,看看世界地图吧,你无法不对压在我们背上的那个庞大的帝国版图感到忧虑。这个国家即使在它最贫穷的时候,也和他的那位现任总统普京给人的印象一样,有着极强的意志而富有进攻性。
        上海五国的成立,使原本最有可能成为死敌的两个大国,因受主流社会排挤而握手言和,这至少是暂时性的。不仅如此,这个组织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象伊朗这样的问题少年,这是否意味着中国重新回到重视中亚战略的传统中来?或者这样就具备了叫板主流社会、挑战海上威胁的实力了呢?何去何从,我们拭目以待。
    6/9/2006

    四国演义(二)

    第二章  北戴河西门访贤士,唐宁街力君说英王
     
    且说林办言于西门曰:“臣在北戴河,有一门人,名曰力君,此人系我林办秘书,素有大志,臣不敢专,引荐于王。”西门曰:“既如此,即时宣他上殿。”林办曰:“不可。贤者,天赐我主也,况力君天下奇才,书记必亲枉车驾迎之。”西门然之,遂于三日后,沐浴更衣,亲往北戴河迎力君,凡三次,乃见。与座谈,甚相得,车载以归,共论天下形势,凡七昼夜,字字珠玑,句句相合。书记大悦,曰:“朕早闻先生之才,未及往见,请先生责之。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朕欲拯斯民于水火,唯恐力不从心。先生怀济世之才,何不值此危难之际建功立业,亦不枉平生所学。”力君曰:“君本布衣,工作于浦东,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君淡泊名利之心久矣,情愿归隐山林,不愿出仕。”书记曰:“今西、英将伐中国,若先生不肯出手,中国危矣?”君曰:“西洋国沃特挟天子以令诸侯,极尽天时地利;伊丽治英欧,已历三世,兵多将广,民多附之。此诚不可与争锋。我国地险而民丰,西有珠峰之险,东有太平洋为堑,且山多险峻,又有大泽戈壁,敌急切难下,此天所以授书记也,书记岂有意乎?今西、英联军,以天子之命伐我中原,名为讨逆,实为私利。西洋国欲霸天下久矣,与英国各怀观望之意,若书记使一舌辩之士,西赴英欧,劝其罢兵。英既去,西不独存也,鼎足之势成矣。书记可再谴一大将,南征极洲,以待天时。南极洲,百阳之汇也,发一而可动全身,书记若得此地,何愁霸业不成?”西门再起而拜曰:“天赐力君,朕之尚父也。但不知何人可使。”君曰:“王必无人,君请一行。”西门大悦,遂拜力君为净坛使者,使访英国。

    英王伊丽莎白三世见力君于唐宁街九号,礼甚倨,曰:“力君此来为说中国乎?”君曰:“然,但非止中国,亦为王也。”王曰:“咄。寡人千乘之国,带甲何止百万,今即袭破尔国,中原尽归寡人矣?”君曰:“王谬矣。敝邑与大国,世为唇齿,唇亡,齿何以独存?吾恐中国国破之日,即英国危难之始也。”王曰:“愿闻其祥。”君曰:“今天下诸侯,唯沃特、寡君与王最盛。沃特常怀虎狼之意,篡位之心久矣,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志不在中原。欲霸天下,必服欧洲,然其力不逮,故以鹬蚌相争,坐享其利也。王世治欧洲,万民臣服,无为而可安天下,奈何以疲惫之卒而涉险境,败之则民怨,胜之则利归西洋,君窃以为王之不智也。”王曰:“虽然,寡人讨伐中原,乃奉天命,不可违也。”君曰:“美自华盛顿创业以来,四百年矣,今气数已尽,天下诸侯谁不欲图大事。沃特,世之枭雄也,臣闻沃特尝言:欲安天下,必服英欧;欲服英欧,必先支那。王若强与共事,正中其谋,祸其不远矣。”王曰:“然则何以谢之?”君曰:“兵未足备,粮草未齐可也。”王大悦,笑曰:“先生果天下奇才也。”即赐宴白金汉宫。

    原来那伊丽虽一国之主,然因女流之辈,由首相克莱儿辅政。克莱尔,名曰英相,实为英贼,网罗天下黑客,久怀篡逆之心。英王欲除之久矣,恨不得便,今见力君如此人物,便有意挽留。酒过三巡,问以天下之事,力君对答如流,举座皆惊。

    王问曰:“今群雄并起,寡人欲中兴美室,然国力不济,君以为何为求强之本?”君曰:“天赋人权,以人为本,此罗斯福所以强西戎者也。”王曰:“我国人口千万,享有充分的民主自由,可以霸乎?”君曰:“不可。礼贤下士,科技兴国,此里根所以伯天下者也。”王曰:“寡人有皇家科学院院士数千,获诺贝尔奖者不计其数,可以霸乎?”君曰:“不可。兵者,凶器也,昔拿破仑、希特勒,兵加于欧洲,最终身陷囹芜,身首异处,吾未见其得天下也。”王又问曰:“然则何以得天下?”力君对曰:“以德服人,以礼加乎人,则万民景仰,莫不愿效死命。以仁治国,以恩泽被天下,则海外之士,咸归附焉。布什时,有苏联不服,国会力主征伐,布什曰:不可,其不知我民主也。乃建电台数处,示以民主之音,教化天下,由是苏联乃服。故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之上者也。今天下大乱,百姓思归,王欲行其事,此正其时也。”王曰:“善哉,先生果世之奇才也。不知先生可曾婚配?”君曰:“尚未成亲。”王曰:“寡人有一小女,颇有几分颜色,乃我皇室的唯一继承人,自幼立志,非当今英雄不嫁。如先生不嫌丑陋,愿嫁与先生为妾,不知先生可否笑纳。”力君曰:“吾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何患无妻。况终身大事,自有父母作主,君不敢专也。”王曰:“力君真乃世之豪杰也。想我大英帝国,若有一人能如先生者,何愁霸业不就?”遂洒泪而别。

    力君至中国,见于西门曰:“事谐矣。请书记派一员大将南征极洲,相时而动,则鼎足之势成矣。”西门问何人可谴,君曰:“力君不才,受王知遇之恩,誓死报效。”西门大喜,乃封力君为征南大将军,点军舰千艘,水兵十万,克日起程。力君谢恩而出,不提。且说林办求见西门,问起力君出兵之事,王以实相告,林办顿首曰:“不妥。力君为我林办秘书时,尝有反心,自作诗曰: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我观此人,非久居人下者,此去必反。”帝如梦初醒,即时使人召还力君,报曰:“已入公海多时矣。”林办叹曰:“日后得天下者,必此人也。”

    留下书记与林办嗟叹不表,单说力君,如神龙入海,鸟出樊笼,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杀奔南极,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欲知力君此去结果如何,下回分解。
    6/8/2006

    放生记(1)

    换水先。
    完毕。
        自从养了这对小乌龟,换水就成了每天必做的功课。家里没有专用的乌龟盆,只好把他们养在一只大脸盆里。刚放进去的时候,他们爬得挺欢。几天之后,终于意识到他们永远也脱离不了这井口大的牢笼,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那光滑的盆壁,对他们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监狱的围墙。现在他们每天都把头缩在厚厚的壳里,一动不动,象在闭关修炼。当初专门买了一公一母,可看起来他们彼此豪无兴趣,孤独地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突然挺同情他们的。被关在这个一尺见方的圆形容器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还有养在瓶中的金鱼,因为不堪这种精神折磨,只两个星期就死光了。而乌龟生命力强,竟然奇迹般的生存下来。幸耶?非耶?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也许,乌龟早已看破自己的宿命,便索性安之若素,这种悠闲,这种大度,正是他长寿的秘诀。对于烈性的金鱼,死亡固然是一种解脱,而乌龟的宠辱不惊,闭关自守,在逆境中更为可贵。如果说这一尺之地是个逃不脱的牢笼,那么外面的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些的监狱而已。既然这样,呆在这里面和外面又有什么区别呢?能看透这一点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啊。